第2章 洞房烛影
殿内空气仿佛凝固。
侍卫将那行刺的宫女死死押跪在地，内侍总管跪在一旁，面如死灰，身体抖如筛糠。
慕容璟却并未理会眼前的混乱，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沈清弦身上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先前一闪而过的兴味己被更复杂的审视所取代。
他抚过婚服裂口的手指修长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损伤。
“皇后，好身手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，却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心惊。
沈清弦心念电转，迅速压下因方才骤然发力而微促的呼吸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慌乱，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。
她迎着慕容璟的目光，微微屈膝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：“情急之下，臣妾失仪，陛下恕罪。
家父曾言，战场之上，瞬息万变，有时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虑。”
她巧妙地将缘由引向将门家训，既解释了为何一个深闺女子有此反应和能力，又不动声色地提醒对方自己背后的沈家势力。
慕容璟不置可否，终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，落在那被制住的宫女身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，瞬间让殿内温度骤降。
那宫女猛地抬头，脸上竟无半分惧色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她死死瞪了沈清弦一眼，那眼神怨毒得令人心惊，嘶声道：“妖后！
你不得好死！
我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嘴角倏地溢出一缕黑血，头一歪，整个人便软了下去。
侍卫探其鼻息，回禀：“陛下，她……咬毒自尽了。”
死无对证。
沈清弦心头一沉。
这宫女临死前那一声“妖后”，分明是要将这刺杀的黑锅扣在她沈清弦的头上！
好毒的计策，无论刺杀成功与否，她这个**后都难逃干系。
内侍总管见状，更是磕头如捣蒜：“陛下明鉴！
陛下明鉴啊！
这贱婢定是受人指使，构陷皇后娘娘！”
慕容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他挥了挥手：“拖下去，查。”
“是！”
侍卫立刻将宫女的尸首拖走，动作迅速而安静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内侍总管也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，并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了殿门。
转瞬之间，喧嚣散尽，红烛依旧，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只是那浓烈的血腥气与死亡的阴影，己悄然混入甜腻的香氛中，挥之不去。
慕容璟踱步回到桌边，目光再次落在那两杯由红线相连的合卺酒上。
“看来，有人不欢迎朕的皇后。”
他语气淡漠，听不出喜怒，随手拿起其中一只金杯，在指尖缓缓转动，“皇后初入宫闱，便送此‘大礼’，倒是让朕开了眼界。”
沈清弦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果然在怀疑她，至少，是在试探她是否借此自导自演，或是沈家另有图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对面，拿起另一只金杯，目光清亮地看向他：“陛下此言差矣。
此非欢迎之礼，而是挑衅之战书。
今日是冲着陛下来，他日，或许便是冲着臣妾，甚至是冲着这后宫、前朝的安稳而来。
幕后之人，其心可诛。”
她首接将事件性质拔高，点明这不仅是针对她个人的陷害，更是对皇权的挑衅。
慕容璟转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抬眼看向她。
烛光下，她面容姣好，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，与这满室柔和的喜庆格格不入。
“哦？”
他尾音微扬，“那依皇后之见，该当如何？”
“查。”
沈清弦斩钉截铁，“彻查此女来历、人际，近日与何人接触。
宫中规矩森严，一个低级宫女，如何能混入帝后大婚之夜的值守队伍，又如何能携带利刃毒药近前？
必有内应。”
她顿了顿，迎着他探究的目光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臣妾身为当事人，嫌疑最重。
请陛下下令详查臣妾及沈家，以证清白。”
她以退为进，主动要求**，反而显得坦荡。
慕容璟凝视她片刻，忽然将那杯酒递到她面前，红线被拉扯得微微颤动。
“合卺酒，还未喝。”
他道。
沈清弦看着他手中的酒杯，又看看自己手中的，没有动。
经历了方才的刺杀，这杯中之物，谁又知道是否干净？
慕容璟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，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他手腕微倾，将自己杯中之酒饮了一半，随即示意她。
合卺之礼，本应各饮半杯，再交换饮尽，象征合二为一。
他此举，既是先行示“无毒”，也是在继续这场无声的试探。
沈清弦不再犹豫，仰头将自己杯中酒饮去一半，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递还给他。
两人交换酒杯，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，一瞬即分。
他的指尖微凉，她的则因方才的紧张而带着一丝暖意。
饮尽残酒。
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。
这或许是天底下最不像合卺酒的合卺酒。
慕容璟将空杯放回托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皇后方才所言，甚是有理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“此事，朕自会查明。
至于皇后……”他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，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：“今日受惊了，早些安歇吧。”
说完，他竟不再多留，转身便向殿外走去。
沈清弦一怔：“陛下？”
慕容璟脚步未停，声音随风传来：“朕去前殿处理政务。”
殿门开启又合上，那抹明黄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，只留下满室寂静，和一身繁重礼服、独自立于烛光下的沈清弦。
他走了。
在新婚之夜，将她独自留在了这偌大的、刚刚经历过刺杀的寝殿。
是体贴她受惊？
还是……根本不愿与她这个“麻烦”同处一室？
抑或是，借此向幕后之人，也向她，传递某种信号？
沈清弦缓缓放下手中的金杯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丝缝隙。
夜风带着凉意涌入，吹散了些许殿内的甜腻与血腥。
远处，属于皇帝仪仗的灯火渐渐远去，如同他那人一般，捉摸不定。
她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光芒，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冰冷。
这深宫，果然如父帅所言，是比西北战场更凶险的地方。
这里的刀，不见血，却能**于无形。
慕容璟……她的“夫君”，一个心思深沉如海的帝王。
也罢。
沈清弦轻轻合上窗。
既然避无可避，那便迎战。
从今日起，她沈清弦，便要在这龙潭虎**，为自己，也为沈家，杀出一条生路。
侍卫将那行刺的宫女死死押跪在地，内侍总管跪在一旁，面如死灰，身体抖如筛糠。
慕容璟却并未理会眼前的混乱，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沈清弦身上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先前一闪而过的兴味己被更复杂的审视所取代。
他抚过婚服裂口的手指修长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损伤。
“皇后，好身手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，却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心惊。
沈清弦心念电转，迅速压下因方才骤然发力而微促的呼吸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慌乱，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。
她迎着慕容璟的目光，微微屈膝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：“情急之下，臣妾失仪，陛下恕罪。
家父曾言，战场之上，瞬息万变，有时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虑。”
她巧妙地将缘由引向将门家训，既解释了为何一个深闺女子有此反应和能力，又不动声色地提醒对方自己背后的沈家势力。
慕容璟不置可否，终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，落在那被制住的宫女身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，瞬间让殿内温度骤降。
那宫女猛地抬头，脸上竟无半分惧色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她死死瞪了沈清弦一眼，那眼神怨毒得令人心惊，嘶声道：“妖后！
你不得好死！
我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嘴角倏地溢出一缕黑血，头一歪，整个人便软了下去。
侍卫探其鼻息，回禀：“陛下，她……咬毒自尽了。”
死无对证。
沈清弦心头一沉。
这宫女临死前那一声“妖后”，分明是要将这刺杀的黑锅扣在她沈清弦的头上！
好毒的计策，无论刺杀成功与否，她这个**后都难逃干系。
内侍总管见状，更是磕头如捣蒜：“陛下明鉴！
陛下明鉴啊！
这贱婢定是受人指使，构陷皇后娘娘！”
慕容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他挥了挥手：“拖下去，查。”
“是！”
侍卫立刻将宫女的尸首拖走，动作迅速而安静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内侍总管也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，并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了殿门。
转瞬之间，喧嚣散尽，红烛依旧，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只是那浓烈的血腥气与死亡的阴影，己悄然混入甜腻的香氛中，挥之不去。
慕容璟踱步回到桌边，目光再次落在那两杯由红线相连的合卺酒上。
“看来，有人不欢迎朕的皇后。”
他语气淡漠，听不出喜怒，随手拿起其中一只金杯，在指尖缓缓转动，“皇后初入宫闱，便送此‘大礼’，倒是让朕开了眼界。”
沈清弦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果然在怀疑她，至少，是在试探她是否借此自导自演，或是沈家另有图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对面，拿起另一只金杯，目光清亮地看向他：“陛下此言差矣。
此非欢迎之礼，而是挑衅之战书。
今日是冲着陛下来，他日，或许便是冲着臣妾，甚至是冲着这后宫、前朝的安稳而来。
幕后之人，其心可诛。”
她首接将事件性质拔高，点明这不仅是针对她个人的陷害，更是对皇权的挑衅。
慕容璟转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抬眼看向她。
烛光下，她面容姣好，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，与这满室柔和的喜庆格格不入。
“哦？”
他尾音微扬，“那依皇后之见，该当如何？”
“查。”
沈清弦斩钉截铁，“彻查此女来历、人际，近日与何人接触。
宫中规矩森严，一个低级宫女，如何能混入帝后大婚之夜的值守队伍，又如何能携带利刃毒药近前？
必有内应。”
她顿了顿，迎着他探究的目光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臣妾身为当事人，嫌疑最重。
请陛下下令详查臣妾及沈家，以证清白。”
她以退为进，主动要求**，反而显得坦荡。
慕容璟凝视她片刻，忽然将那杯酒递到她面前，红线被拉扯得微微颤动。
“合卺酒，还未喝。”
他道。
沈清弦看着他手中的酒杯，又看看自己手中的，没有动。
经历了方才的刺杀，这杯中之物，谁又知道是否干净？
慕容璟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，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他手腕微倾，将自己杯中之酒饮了一半，随即示意她。
合卺之礼，本应各饮半杯，再交换饮尽，象征合二为一。
他此举，既是先行示“无毒”，也是在继续这场无声的试探。
沈清弦不再犹豫，仰头将自己杯中酒饮去一半，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递还给他。
两人交换酒杯，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，一瞬即分。
他的指尖微凉，她的则因方才的紧张而带着一丝暖意。
饮尽残酒。
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。
这或许是天底下最不像合卺酒的合卺酒。
慕容璟将空杯放回托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皇后方才所言，甚是有理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“此事，朕自会查明。
至于皇后……”他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，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：“今日受惊了，早些安歇吧。”
说完，他竟不再多留，转身便向殿外走去。
沈清弦一怔：“陛下？”
慕容璟脚步未停，声音随风传来：“朕去前殿处理政务。”
殿门开启又合上，那抹明黄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，只留下满室寂静，和一身繁重礼服、独自立于烛光下的沈清弦。
他走了。
在新婚之夜，将她独自留在了这偌大的、刚刚经历过刺杀的寝殿。
是体贴她受惊？
还是……根本不愿与她这个“麻烦”同处一室？
抑或是，借此向幕后之人，也向她，传递某种信号？
沈清弦缓缓放下手中的金杯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丝缝隙。
夜风带着凉意涌入，吹散了些许殿内的甜腻与血腥。
远处，属于皇帝仪仗的灯火渐渐远去，如同他那人一般，捉摸不定。
她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光芒，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冰冷。
这深宫，果然如父帅所言，是比西北战场更凶险的地方。
这里的刀，不见血，却能**于无形。
慕容璟……她的“夫君”，一个心思深沉如海的帝王。
也罢。
沈清弦轻轻合上窗。
既然避无可避，那便迎战。
从今日起，她沈清弦，便要在这龙潭虎**，为自己，也为沈家，杀出一条生路。
继续阅读完整章节
点击跳转至完整站点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