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破妄之瞳
沈月华指尖的灵光骤然一滞，那冰冷的触感悬在沈清弦眉心之前，未能再按下分毫。
石室内死寂无声，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交错。
沈月华脸上那惯有的、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
错愕、怀疑，以及一丝被最低贱的炉鼎指摘功法的羞怒，在她眼中急速闪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尖锐的质疑，“沈清弦，死到临头，还敢胡言乱语？”
沈清弦能感觉到，那名为“破妄之瞳”的能力仍在持续。
视野中，沈月华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纤毫毕现，尤其是当她情绪波动时，丹田处那团核心灵光更是剧烈翻腾，内部那几处脆弱的结构点闪烁不定，仿佛随时会崩溃。
赌对了！
这《融灵诀》果然有问题！
而且，是修炼者自身都未必知晓的、根源性的缺陷！
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，沈清弦强撑着精神，不让自己的眼神有丝毫闪躲。
她迎着沈月华审视的目光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静：“姐姐修炼的《融灵诀》，可是以‘阴跷’‘阳维’二脉为桥，引动炉鼎灵蕴，过‘膻中’，聚‘气海’，最终归于丹田，以固本培元，冲击瓶颈？”
沈月华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这正是《融灵诀》核心的行功路线，属于不传之秘，这贱婢如何得知？
沈清弦没有等她回答，继续艰难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却字字敲在沈月华的心上：“姐姐难道从未觉得，每次行功过后，虽灵力有所增长，但‘神庭’穴常有隐痛，识海偶现纷杂之念？
且每逢月晦之夜，丹田气海会有片刻的凝滞之感，运转不灵？”
沈月华脸上的怒意渐渐被惊疑取代。
神庭穴的隐痛，她只以为是修炼过勤所致；月晦之夜的丹田凝滞，更是她深藏心底、连师尊都未曾告知的秘密隐患！
这……这沈清弦如何能说得如此精准？
“你……你如何知道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。
“因为你的功法，走错了路。”
沈清弦的破妄之瞳紧紧锁定着沈月华丹田那团灵光，“《融灵诀》汲取外力，本属捷径。
但姐姐可知，万物负阴而抱阳，冲气以为和。
炉鼎之灵蕴，亦分阴阳清浊。
你这功法，只知强行吞噬，却未做阴阳调和，清浊分流。”
她顿了顿，感受着沈月华骤然绷紧的呼吸，知道自己己经戳中了对方的要害。
“那未被炼化的异种阴浊之气，便沉积于‘膻中’与‘气海’之交，看似无碍，实则如附骨之疽。
平日被雄厚灵力压制，尚不明显。
一旦姐姐试图冲击更高境界，灵力剧烈震荡之时，这些沉积的阴浊之气便会瞬间反噬，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……经脉逆行，爆体而亡！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
沈月华厉声斥道，但指尖的灵光却不自觉地消散了。
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，果然在“膻中”与“气海”连接的细微经脉处，感受到了一丝以往被忽略的、若有若无的阴寒滞涩感。
这感觉极其微弱，若非被沈清弦刻意点出，她根本不会在意。
可此刻，这微小的感觉，却让她心底冒起一股寒气。
沈清弦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，知道火候己到。
她不再言语，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，仿佛方才那番话己耗尽了她全部力气。
她在赌，赌沈月华对自身道途的重视，远远超过对她这个“炉鼎”的杀意。
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，只剩下沈月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她的脸色变幻不定，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上那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少女。
良久，沈月华猛地俯下身，一把抓住沈清弦纤细的脖颈，力道之大，让沈清弦瞬间窒息，脸颊涨红。
“说！
你如何得知这些？
是谁告诉你的？”
沈月华的声音充满了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她绝不相信这是沈清弦自己能看出来的。
沈清弦被扼得说不出话，只是用那双此刻显得异常清澈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睛看着沈月华。
那眼神，让沈月华更加烦躁。
她猛地松开手，看着沈清弦伏在石台上剧烈咳嗽。
“是……是这‘净灵体’……”沈清弦喘息着，编造着半真半假的谎言，“或许……是这体质对灵力异常敏感……能……能隐约感知到姐姐功法中的……不谐之处……”她不能暴露破妄之瞳的真正能力，只能将原因推到这具身体特殊的血脉上。
沈月华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。
净灵体确实有些神异，但能洞察功法缺陷？
闻所未闻。
可若非如此，又该如何解释？
“就算你所言非虚，”沈月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声音恢复了冰冷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莫非以为我会因此放过你？”
沈清弦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惨淡的笑容：“妹妹不敢……只求……只求姐姐能给妹妹一个痛快……或者……让妹妹死得明白些……”她以退为进，将自己摆在绝对弱势的位置，进一步削弱沈月华的戒心。
沈月华盯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杀了她？
易如反掌。
但杀了之后呢？
那《融灵诀》的隐患依旧存在。
若是禀报师尊？
且不说师尊是否会相信一个炉鼎的胡言，就算信了，师尊会为了她一个弟子，去质疑乃至修改宗门传承的功法吗？
更大的可能，是为了掩盖功法缺陷，将她这个知情者连同沈清弦一起处理掉！
不能声张！
至少，在弄清楚隐患并找到解决办法之前，绝不能声张！
那么，眼前这个能“感知”到隐患的沈清弦，反而成了唯一可能提供线索的人。
沈月华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。
她不能在一个炉鼎面前失态。
“你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沈月华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，“既然你能感知到问题，那便好好想想，这‘隐患’，该如何化解。”
她不再提立刻汲取灵蕴之事，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丹药，粗暴地塞进沈清弦口中。
“这是‘回春丹’，能吊住你的性命。
在你想到解决办法之前，你最好活着。”
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，让沈清弦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。
但她心中清楚，这绝非慈悲，只是将她从即刻执行的**，改为了死缓。
沈月华最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转身离开了石室。
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，将内外隔绝。
石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。
沈清弦躺在冰冷的石台上，感受着体内微弱恢复的力气，和那双依旧清晰无比的“眼睛”。
破妄之瞳……她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在破妄之瞳的视野里，她能看到自己体内微弱的灵力流转，也能看到那枚“回春丹”化开的药力，正如同无数淡绿色的光点，缓慢修复着受损的肌体。
这双眼睛，不仅能看透外物，更能内视己身。
绝境之中，她凭借这突如其来的能力，以及前世历练出的心智，硬生生撬开了一丝生机。
但危机远未**。
沈月华只是暂时被唬住，一旦她发现无法从自己这里得到“解决之法”，或者失去了耐心，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。
必须尽快恢复力量，必须找到脱身之法！
她的目光，再次投向身下这座刻满了纹路的石台。
在破妄之瞳的视野下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能量流动更加清晰。
除了几处明显的节点晦涩之外，她还注意到，在石台中心，也就是她背心正下方的位置，能量汇聚最为浓郁，但其结构却并非完美无缺，反而因为常年汲取灵蕴，形成了一处极其微小、若非破妄之瞳绝难发现的“能量涡流”薄弱点。
这石台阵法，既是禁锢她的囚笼，会不会……也能成为她反击的武器？
一个极其大胆、疯狂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，骤然出现在沈清弦的脑海。
她的心脏，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。
或许……她可以尝试，利用这石台阵法本身的能量，以及《融灵诀》那致命的缺陷，给沈月华一个“惊喜”？
只是，该如何做？
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，和对灵力精准到毫厘的操控，以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状态，能做到吗？
沈清弦闭上眼，破妄之瞳的能力转向内视，开始疯狂推演着那个危险而**的计划。
每一个细节，每一种可能，都在她脑中反复模拟。
成败，在此一举。
石室内死寂无声，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交错。
沈月华脸上那惯有的、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
错愕、怀疑，以及一丝被最低贱的炉鼎指摘功法的羞怒，在她眼中急速闪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尖锐的质疑，“沈清弦，死到临头，还敢胡言乱语？”
沈清弦能感觉到，那名为“破妄之瞳”的能力仍在持续。
视野中，沈月华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纤毫毕现，尤其是当她情绪波动时，丹田处那团核心灵光更是剧烈翻腾，内部那几处脆弱的结构点闪烁不定，仿佛随时会崩溃。
赌对了！
这《融灵诀》果然有问题！
而且，是修炼者自身都未必知晓的、根源性的缺陷！
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，沈清弦强撑着精神，不让自己的眼神有丝毫闪躲。
她迎着沈月华审视的目光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静：“姐姐修炼的《融灵诀》，可是以‘阴跷’‘阳维’二脉为桥，引动炉鼎灵蕴，过‘膻中’，聚‘气海’，最终归于丹田，以固本培元，冲击瓶颈？”
沈月华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这正是《融灵诀》核心的行功路线，属于不传之秘，这贱婢如何得知？
沈清弦没有等她回答，继续艰难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却字字敲在沈月华的心上：“姐姐难道从未觉得，每次行功过后，虽灵力有所增长，但‘神庭’穴常有隐痛，识海偶现纷杂之念？
且每逢月晦之夜，丹田气海会有片刻的凝滞之感，运转不灵？”
沈月华脸上的怒意渐渐被惊疑取代。
神庭穴的隐痛，她只以为是修炼过勤所致；月晦之夜的丹田凝滞，更是她深藏心底、连师尊都未曾告知的秘密隐患！
这……这沈清弦如何能说得如此精准？
“你……你如何知道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。
“因为你的功法，走错了路。”
沈清弦的破妄之瞳紧紧锁定着沈月华丹田那团灵光，“《融灵诀》汲取外力，本属捷径。
但姐姐可知，万物负阴而抱阳，冲气以为和。
炉鼎之灵蕴，亦分阴阳清浊。
你这功法，只知强行吞噬，却未做阴阳调和，清浊分流。”
她顿了顿，感受着沈月华骤然绷紧的呼吸，知道自己己经戳中了对方的要害。
“那未被炼化的异种阴浊之气，便沉积于‘膻中’与‘气海’之交，看似无碍，实则如附骨之疽。
平日被雄厚灵力压制，尚不明显。
一旦姐姐试图冲击更高境界，灵力剧烈震荡之时，这些沉积的阴浊之气便会瞬间反噬，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……经脉逆行，爆体而亡！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
沈月华厉声斥道，但指尖的灵光却不自觉地消散了。
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，果然在“膻中”与“气海”连接的细微经脉处，感受到了一丝以往被忽略的、若有若无的阴寒滞涩感。
这感觉极其微弱，若非被沈清弦刻意点出，她根本不会在意。
可此刻，这微小的感觉，却让她心底冒起一股寒气。
沈清弦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，知道火候己到。
她不再言语，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，仿佛方才那番话己耗尽了她全部力气。
她在赌，赌沈月华对自身道途的重视，远远超过对她这个“炉鼎”的杀意。
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，只剩下沈月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她的脸色变幻不定，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上那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少女。
良久，沈月华猛地俯下身，一把抓住沈清弦纤细的脖颈，力道之大，让沈清弦瞬间窒息，脸颊涨红。
“说！
你如何得知这些？
是谁告诉你的？”
沈月华的声音充满了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她绝不相信这是沈清弦自己能看出来的。
沈清弦被扼得说不出话，只是用那双此刻显得异常清澈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睛看着沈月华。
那眼神，让沈月华更加烦躁。
她猛地松开手，看着沈清弦伏在石台上剧烈咳嗽。
“是……是这‘净灵体’……”沈清弦喘息着，编造着半真半假的谎言，“或许……是这体质对灵力异常敏感……能……能隐约感知到姐姐功法中的……不谐之处……”她不能暴露破妄之瞳的真正能力，只能将原因推到这具身体特殊的血脉上。
沈月华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。
净灵体确实有些神异，但能洞察功法缺陷？
闻所未闻。
可若非如此，又该如何解释？
“就算你所言非虚，”沈月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声音恢复了冰冷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莫非以为我会因此放过你？”
沈清弦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惨淡的笑容：“妹妹不敢……只求……只求姐姐能给妹妹一个痛快……或者……让妹妹死得明白些……”她以退为进，将自己摆在绝对弱势的位置，进一步削弱沈月华的戒心。
沈月华盯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杀了她？
易如反掌。
但杀了之后呢？
那《融灵诀》的隐患依旧存在。
若是禀报师尊？
且不说师尊是否会相信一个炉鼎的胡言，就算信了，师尊会为了她一个弟子，去质疑乃至修改宗门传承的功法吗？
更大的可能，是为了掩盖功法缺陷，将她这个知情者连同沈清弦一起处理掉！
不能声张！
至少，在弄清楚隐患并找到解决办法之前，绝不能声张！
那么，眼前这个能“感知”到隐患的沈清弦，反而成了唯一可能提供线索的人。
沈月华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。
她不能在一个炉鼎面前失态。
“你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沈月华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，“既然你能感知到问题，那便好好想想，这‘隐患’，该如何化解。”
她不再提立刻汲取灵蕴之事，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丹药，粗暴地塞进沈清弦口中。
“这是‘回春丹’，能吊住你的性命。
在你想到解决办法之前，你最好活着。”
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，让沈清弦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。
但她心中清楚，这绝非慈悲，只是将她从即刻执行的**，改为了死缓。
沈月华最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转身离开了石室。
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，将内外隔绝。
石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。
沈清弦躺在冰冷的石台上，感受着体内微弱恢复的力气，和那双依旧清晰无比的“眼睛”。
破妄之瞳……她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在破妄之瞳的视野里，她能看到自己体内微弱的灵力流转，也能看到那枚“回春丹”化开的药力，正如同无数淡绿色的光点，缓慢修复着受损的肌体。
这双眼睛，不仅能看透外物，更能内视己身。
绝境之中，她凭借这突如其来的能力，以及前世历练出的心智，硬生生撬开了一丝生机。
但危机远未**。
沈月华只是暂时被唬住，一旦她发现无法从自己这里得到“解决之法”，或者失去了耐心，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。
必须尽快恢复力量，必须找到脱身之法！
她的目光，再次投向身下这座刻满了纹路的石台。
在破妄之瞳的视野下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能量流动更加清晰。
除了几处明显的节点晦涩之外，她还注意到，在石台中心，也就是她背心正下方的位置，能量汇聚最为浓郁，但其结构却并非完美无缺，反而因为常年汲取灵蕴，形成了一处极其微小、若非破妄之瞳绝难发现的“能量涡流”薄弱点。
这石台阵法，既是禁锢她的囚笼，会不会……也能成为她反击的武器？
一个极其大胆、疯狂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，骤然出现在沈清弦的脑海。
她的心脏，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。
或许……她可以尝试，利用这石台阵法本身的能量，以及《融灵诀》那致命的缺陷，给沈月华一个“惊喜”？
只是，该如何做？
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，和对灵力精准到毫厘的操控，以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状态，能做到吗？
沈清弦闭上眼，破妄之瞳的能力转向内视，开始疯狂推演着那个危险而**的计划。
每一个细节，每一种可能，都在她脑中反复模拟。
成败，在此一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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