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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晚,我住进了爸妈隔壁的小旅馆。

  房间很小。

  窗户关不严,风吹进来,有细细的响声。

  可我躺在床上,竟然觉得轻松。

  我妈敲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泡面。

  “你晚上没吃几口。”

  我坐起来。

  “妈,我不饿。”

  她把面放下,眼圈又红了。

  “都怪我们,不该来。”

  我爸站在门口,沉着脸。

  “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
  “儿子过得舒不舒坦,你看不出来?”

  我妈低下头。

  “可他才结婚。”

  才结婚。

  这三个字压得我胸口发闷。

  我和祝弥音认识七年。

  我追了她五年。

  裴聿怀也在她身边五年。

  所有人都说,他们才更像一对。

  可最后祝弥音答应了我的求婚。

  我以为我是被选择的那一个。

  后来才知道,她只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。

  而我刚好足够稳定。

  我不会逼她做选择。

  不会让她难堪。

  不会在她一次次偏向裴聿怀时,转身走掉。

  手机一直在震。

  祝弥音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
  我没有接。

  后来,她发来消息。

  “沈砚,你闹够没有?”

  “我爸妈明天要来,你别让我难堪。”

  我盯着最后一句。

  她到现在最在意的,还是别让她难堪。

  没多久,裴聿怀的消息也来了。

  “沈砚,弥音哭了。”

  “她从小被宠着,不太懂这些。”

  “一次性用品是我随口提醒她准备的,你别把账都算她身上。”

  我看着那行字。

  手指慢慢收紧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原来那些拖鞋、牙刷、碗筷、纸杯。

  不是祝弥音一时想不到。

  是裴聿怀一句提醒,她就照做了。

  我把裴聿怀的消息截图。

  发给祝弥音。

  然后关掉手机。

  第二天上午,我回婚房拿东西。

  祝弥音坐在客厅。

  眼睛红着。

  那只一次性纸杯还放在桌上。

  戒指也还在里面。

  她没有碰。

  看见我,她立刻站起来。

  “沈砚。”

  我没应,径直走进卧室,打开抽屉。

  祝弥音跟进来。

  “你把东西都拿走是什么意思?”

  我把相册放进行李包。

  “清出来。”

  她声音发紧。

  “你是想冷静一下吗?”

  我看着衣柜。

  里面大多数都是她的衣服。

  我的衬衫被挤在最角落,贴着柜子。

  原来这段婚姻里,我从一开始就没占过多少位置。

  “祝弥音。”

 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装进去。

  “我不是出去透气。”

 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  “那你要干什么?”

  我拉上行李包的拉链。

  声音很轻。

  “把自己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