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  闻昭月追人以后,最大的进步,是终于舍得花钱了。

  不是给我。

  给她自己看心理医生。

  我知道这事,是她有一次把预约短信误发给我。

  我问她怎么了。

  她隔很久才回。

  【我发现我以前不是尊重你。】

  【是控制。】

  【我怕别人因为钱爱我,所以只允许别人用我认同的方式证明爱。】

  这几句话不像她。

  太像人话。

  我问:【医生教的?】

  她回:【滚。】

  确实还是她。

  那年冬天,我妈要做第二次手术。

  闻昭月提前问我。

  【需要我来吗?】

  我盯着手机很久。

  第一次回。

  【可以。】

  她没带保镖,没带秘书,就拎着个保温桶来了。

  我妈一见她就问:“肘子呢?”

  闻昭月把桶打开。

  “小米粥。”

  我妈脸垮了。

  “谁过生日喝粥?”

  “医生说您今天不能吃油。”

  “你现在怎么这么听医生话?”

  闻昭月笑了。

  我妈哼了一声。

  手术开始后,我坐在走廊。

  闻昭月坐我旁边。

  两个小时后,手术灯灭。

  医生说很顺利。

  我腿一下软了。

  闻昭月伸手扶住我。

  我说:“你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
  她眼睛一下亮了。

  我忽然有点难受。

  原来等一个人肯定,是这种感觉。

  出院后没几天,闻家办年会。

  网上有人拍到闻昭月。

  记者追着问她和裴景淮是不是还有复合可能。

  她停下来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听说您当初取消订婚,是因为另一个男人?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方便透露身份吗?”

  我在手机上看直播。

  闻昭月对着镜头沉默两秒。

  “江叙。”

  我手指停住。

  “我们谈过五年。”

  “是我当时没有处理好家里和感情的关系,也曾经为了自己的安全感,长期隐瞒我们的恋爱。”

  记者兴奋起来。

  “所以是他介入您和裴先生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闻昭月脸冷了。

  “他从来不是第三者。”

  “从时间上,是裴景淮后来。”

  当天晚上,她的电话打过来。

  “看见了吗?”

  “看见了。”

  “有没有一点感动?”

  “不是说不邀功?”

  她沉默两秒。

  “医生还没教到这么后面。”

  我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