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餐桌对面，冲她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姐姐，可我不是正常人啊，我是心脏病啊。你忘了？”
妈妈捂着嘴靠在爸爸怀里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。
爸爸搂着她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哑了。
“快……快走！去警局！”
姐姐弯腰捡手机，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，她冲出别墅大门的时候连鞋都没换。
我飘在他们车后面，看着那辆黑色闯过三个红灯，轮胎擦着路沿冒火星。
警局停尸间冷得刺骨，灯管滋滋响。
我飘在角落，看着姐姐抖着手去掀白布。
白布底下那张脸是我，紫青紫青的，嘴唇裂开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早就散了。
姐姐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下去，后脑勺磕在金属柜门上咚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她伸手想碰我的脸，手悬在离我面颊两厘米的地方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陈年你起来……你别跟我装了行不行……我错了……我认错还不行吗？”
我飘过去蹲在她面前，跟她对视。
“姐姐，来不及了。”
法医在旁边翻着记录簿，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死者死于心脏衰竭，诱因是高温环境下心脏负荷过重。如果及时送医，或许还有抢救机会。但从尸体状况来看，他在高温环境里被捆绑束缚超过十个小时，错过了全部窗口期。”
妈妈终于撑不住了，整个人滑到地上嚎啕大哭。
“我们绑的……是我们把他绑在柱子上的……年年啊，妈妈错了！妈妈错了！你起来啊！”
爸爸靠在墙上，抬手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动。
陈昊天站在门口，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飘过去看他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门框。
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想让他死……我就是想让他吃点苦……”
姐姐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尸体不撒手，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年年，姐姐带你去游乐园……你别睡，你醒过来好不好？姐姐还给你办宴会，你最喜欢热闹了……年年？”
我蹲在她身边，看着她哭到抽不上气。
可是有什么用呢。
火葬场那天来了很多人，基地的群演们乌泱泱站了半个院子。
谁都不敢抬头看我的遗照，基地里曾欺负我的人缩在最后面。
满脸愧疚、惶恐、不安。
曾经在宴会上欢呼“陈年不来更好”的人，此刻全部沉默噤声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姐姐一身黑衣，眼底红得吓人，整个人瘦得脱形。
她抱着我的黑白遗照，死死搂在怀里，不肯撒手。
从灵堂，到火葬场，再到墓地。
她全程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