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外门杂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青玄山还笼罩在晨雾之中。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“林尘！起床了！再不起来，今天的活可干不完！”，然后迅速反应过来——这不是他前世那个嘈杂的城市，而是青玄门的外门杂役房。他穿越到这个叫“林尘”的少年身上，已经三天了。，足够他弄清楚自己的处境。，盯着头顶那根歪斜的房梁。房梁上结着蛛网，一只蜘蛛正在网上爬着，慢慢地，一圈一圈地织着网。他盯着那只蜘蛛看了很久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，每天搬砖扛水泥，累死累活一个月挣几千块，还要被工头骂。那天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时候，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：终于可以休息了。，就躺在这里了。，十六岁，父母早亡，靠着乡亲们的接济长到十五岁，然后被送上青玄门做杂役。在这个世界，这叫“仙缘”，但对于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来说，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吃苦而已。？累死的。，他砍了一整天的柴，回来就发高烧，烧了一夜，人就没了。然后现在的林尘就来了。，坐起来。木板床咯吱响了一声，好像随时会散架。屋里很简陋，一张床，一张破桌子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，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。，天快亮了。，推开门。，十六七岁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，手里拎着两把斧头。看见林尘出来，他把其中一把递过来。
“快走快走，今天要砍的柴比昨天多一倍。要是完不成，周管事又要骂人了。他那张嘴，骂起人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。”
这胖子叫钱多多，是林尘在杂役房唯一的朋友。两人住一间屋，每天一起干活，一起挨骂，一起在夜里偷偷分吃他从厨房顺来的馒头。
林尘接过斧头，跟着他往后山走。
青玄门的杂役房在山脚下，一排低矮的土坯房，住了三十多个杂役。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砍柴、挑水、打扫、种菜，干最累的活，吃最差的饭。
穿过杂役房，是一条上山的石阶。石阶很陡，两边长满了杂草。走了两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出现一片密林。这就是后山的柴林，杂役们每天砍柴的地方。
林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砍柴了。乒乒乓乓的砍伐声此起彼伏，夹杂着几声咳嗽和抱怨。林尘找了一棵枯树，抡起斧头开始砍。
“嘿哟，林尘，今天挺卖力啊？”钱多多在旁边一边砍一边说，“怎么，昨晚梦见仙女了？”
林尘没理他，继续砍。斧头一下一下劈进树干，震得虎口发麻。他咬着牙，一下一下，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手臂越来越酸，虎口越来越疼，但他没有停。
钱多多看了一会儿，啧啧两声，也埋头砍起来。
砍了一个时辰，两人砍够了今天的份额。林尘靠着一棵树坐下，大口喘气。钱多多凑过来，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，递给他一个。
“给你留的，趁热吃。”
林尘接过，咬了一口。馒头又冷又硬，但他吃得很快。干了一上午活，早就饿了。
钱多多也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林尘，你说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？天天砍柴，年年砍柴，砍到老砍到死？我看那些外门弟子，一个个吃得饱穿得暖，还能修炼，多好啊。”
林尘咽下嘴里的馒头，说：“不一定。”
钱多多眼睛一亮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林尘摇摇头：“暂时没有。”
钱多多泄了气，又啃了一口馒头。
林尘没再说话，但心里在想：办法总会有的。
穿越三天，他一直在观察这个世界。灵气是真实存在的，修炼也是真实存在的。那些外门弟子每天打坐练功，身上会散发出淡淡的灵光，力气也比普通**得多。他亲眼看见一个练气三层的师兄，一拳把碗口粗的树砸断。
而他们这些杂役，干最累的活，吃最差的饭，还要忍受那些弟子的白眼。
林尘心里有一团火。
他不想一辈子做杂役。既然穿越了，就要抓住机会往上爬。哪怕没有灵根，也要想办法洗出来。哪怕洗不出来，也要学点本事傍身。
休息了一会儿，他们把砍好的柴捆好，背上往回走。
下午，他们把柴背回杂役房。周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，练气三层，负责管理杂役。他穿着灰色的长袍，背着手站在院子里，挨个检查柴火。
“这是谁砍的？这么粗的树干也敢拿来充数？重砍！”
一个杂役低着头，把那根树干扛回去。
“你这柴怎么是湿的？烧不着，重砍！”
又一个杂役灰溜溜地走了。
轮到林尘的时候，周管事走过来，看了看他背上的柴，又看了看他。林尘低着头，等他发话。
“还行，过关。”
林尘松了口气，把柴放下。周管事看了他一眼，突然说：“你最近气色好了点，是不是偷懒了？”
林尘说：“没有，周管事，我每天都砍够数。”
周管事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林尘把柴码好，正准备回去休息，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杂役围在一起，好像在议论什么。林尘走过去，听见有人兴奋地说：
“听说了吗？丹堂要招杂役！专门负责打理灵药园的！”
“丹堂？那可是好地方啊！听说那边的杂役有机会接触到丹药，万一被哪个炼丹师看上，赏下一粒洗髓丹，说不定能洗出灵根来！”
“做梦吧你！丹堂的杂役名额早就被那些有关系的抢光了，轮得到咱们？我听人说，这次只招一个，而且必须是认识药材的。咱们这些砍柴的，哪认识什么药材？”
林尘心里一动，拉住说话的那个人问：“丹堂招杂役，什么条件？”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怎么，你也想去？别做梦了。我听丹堂的人说，管事的是个姓周的老头，脾气古怪得很。他收杂役，不看出身，只看本事。你要是能认出他摆出来的药材，他就收。认不出，滚蛋。之前好些人去试过，没一个成的。”
林尘问：“那些药材很难认？”
那人说：“也不是难认，就是太多了。据说他有几十种药材，每一种都长得差不多，没学过的人根本分不清。我听人说，上次有个自认为认识的去了，认错了五种，被那老头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林尘没说话，转身往回走。
钱多多跟上来，问：“你真想去丹堂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钱多多叹了口气：“难啊。我听说那周老头是丹堂的老人，在青玄门待了四十年了，脾气古怪得很。他要是看不**，你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林尘说：“试试总比不试强。”
钱多多想了想，说：“那倒是。万一成了呢？”
接下来几天，林尘白天砍柴，晚上就去找认识药材的人请教。
杂役房里有个老张头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以前在药铺做过学徒，认识不少药材。他因为年纪大了，干不了重活，被安排去厨房帮忙，平时没什么人理他。
林尘找到他，说明来意。老张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你想学认药材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凭什么教你？”
林尘说：“我可以用馒头换。钱多多每天能从厨房顺两个馒头，我分你一个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一个馒头换一株药材。”
于是，每天晚上，林尘就去老张头那里学认药材。老张头从厨房里顺出一些药材的样品，一株一株地教他。
“这是甘草，味甘，性平，能调和诸药。你看它的根，是圆柱形的，外皮红棕色，有纵皱纹。”
林尘拿起来，仔细看，闻了闻，然后记在心里。
“这是黄芪，味甘，性温，能补气固表。你看它的根，也是圆柱形的，但外皮是淡棕**，有横向皮孔。”
林尘又记下。
“这是当归，味甘辛，性温，能补血活血。你看它的根，分成三部分，头部叫归头，主根叫归身，支根叫归尾，功效略有不同。”
林尘一边听一边记，把每一种药材的样子、气味、手感都记在心里。
三天后，他认了三十多种药材。老张头看他记得快，也教得起劲，又多教了十几种。
**天晚上，老张头说：“差不多了，常见的就这些。那周老头考人，一般也就考二三十种。你要是能把这些都认出来，应该能过。”
林尘说：“谢谢张老。”
老张头摆摆手，说：“谢什么，你给了馒头，我教你，公平交易。不过我得提醒你，那周老头脾气古怪，你要是认错了，他骂人可难听了。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第五天一早，他去丹堂碰运气。
丹堂在内门东侧，是一座独立的大院子，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。林尘走到院门口，被一个守门的弟子拦住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
林尘说：“来应征杂役的。”
那弟子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杂役？你是外门的？”
林尘说：“是，外门杂役房的。”
那弟子哼了一声，说：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通报，过了一会儿出来，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林尘跟着他走进院子。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药，红的绿的紫的黄的，像一块五彩斑斓的地毯。有几个穿着灰袍的弟子正在院子里忙碌，有的在翻晒药材，有的在清洗药罐，有的在整理库房。
那弟子带他走到一间小屋前，敲了敲门。
“周老，人带来了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林尘推门进去。
屋里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四面墙都是药柜，密密麻麻的小抽屉，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。一个老头坐在桌边，正在翻看一本书。
这老头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但眼睛很亮，像两盏小灯。他抬起头，打量了林尘一眼，眼神锐利得好像能把人看穿。
“你一个砍柴的，也敢来试？”
林尘说：“我想试试。”
周老头哼了一声，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盘，放在桌上。木盘里放着二三十种药材，有根茎，有叶片，有花朵，有果实。
“认吧。全认出来，就留下。认错一个，滚蛋。”
林尘走过去，一株一株地看。
第一株，甘草。他拿起来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说：“甘草。”
周老头眼皮跳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第二株，黄芪。林尘看了看外皮，说：“黄芪。”
周老头还是没说话。
第三株，当归。林尘看了看根的分叉，说：“当归。”
**株，人参。这个更好认，林尘直接说：“人参。”
第五株，黄精。林尘看了叶子边缘的锯齿，说：“黄精。”
第六株，茯苓。林尘拿起那块不规则的块状物，说：“茯苓。”
第七株，白术。林尘看了根茎的形状，说：“白术。”
第八株，白芍。林尘看了切片的颜色，说：“白芍。”
第九株，赤芍。林尘说：“赤芍。”
第十株，黄连。林尘看了那**的根茎，说：“黄连。”
周老头的眼神开始变了，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惊讶。
林尘继续认。第十一株，第十二株，第十三株……一株一株，他都认出来了。
认到第二十五株的时候，周老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：“你学过？”
林尘说：“这几天跟人学的。”
周老头愣了一下：“几天？”
林尘说：“四天。”
周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林尘继续认。第二十六株，第二十七株，第二十八株……
最后一株，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草，叶子细长，开着小白花。林尘看了半天，心里有些发虚。老张头没讲过这个。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老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些意外。
“这株是白茅根，能清热利尿。你没认出来，但前面二十多株都对了。而且你老实说不知道，没瞎猜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留下吧。明天开始来上工。”
林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从丹堂出来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机会，抓住了。
回到杂役房，钱多多正在门口等他。看见林尘回来，他连忙跑过来，一脸期待地问：“怎么样？成了吗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然后一把抱住他，激动得满脸通红：“成了？真的成了？你太厉害了！你居然真的成了！”
林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拍了拍他的背。
钱多多放开他，又蹦又跳：“太好了！以后你在丹堂，说不定能弄到丹药！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！”
林尘说：“放心，忘不了。”
钱多多嘿嘿笑，又想起什么，问：“对了，丹堂那边，你什么时候去上工？”
林尘说：“明天。”
钱多多点点头：“行，明天我帮你把活干了。你放心去。”
林尘看着他，心里有些感动。钱多多这人，虽然憨憨的，但真心对他好。
晚上，老张头来找他。林尘把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，老张头听完，感慨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周老头脾气古怪，能收下你，说明他看中你的悟性。好好干，说不定以后有造化。”
林尘说：“谢谢张老指点。”
老张头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尘就去了丹堂。
周老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堆药材，说：“今天把这些药材分类整理好。每种药材放一堆，标签写清楚。做完了，就可以回去。”
林尘点点头，蹲下来开始干活。
药材很多，有干的有湿的，有整株的有切片的。他一边分一边记，把每一种药材的样子、气味、手感都记在心里。
甘草放一堆，黄芪放一堆，当归放一堆……他分得很仔细，每一种都要反复确认才放。
干了一上午，总算分完了。周老头过来检查，看了一遍，点点头。
“还行，可以回去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林尘收拾了一下，正准备走，周老头突然叫住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尘说：“林尘。”
周老头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就这样，林尘开始了在丹堂的杂役生活。
每天天不亮就来，分类药材、清理药渣、打扫院子。活比砍柴轻松多了，而且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药材，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。
周老头话不多，但偶尔会指点他一两句。比如哪种药材怕潮，哪种药材怕晒，哪种药材要单独存放。林尘都一一记在心里。
半个月后，他已经能认出丹堂里所有的常见药材了。
这天傍晚，他正准备收工回去，突然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是个女子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青衣，扎着简单的马尾。她蹲在院子里，面前摆着一个药篓，里面装着刚采来的药材，正在一株一株地整理。
林尘走过去，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女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她长得很清秀，眼睛很亮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。
“你是新来的杂役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女子说：“不用帮忙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林尘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他又看见那个女子。她正在和周老头说话，好像是在请教什么问题。周老头难得露出笑容，耐心地给她讲解。
等女子走了，林尘忍不住问周老头：“那位是？”
周老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柳青，丹堂的正式弟子。比你早来两年，炼丹天赋不错。”
林尘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经常在丹堂见到柳青。她话不多，但做事很认真，每次来都要待很久。林尘有时候会帮她打打下手，递个东西什么的。她也不拒绝，但也不多说话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林尘在丹堂的活越做越顺手。周老头对他的态度也慢慢变了，从开始的冷淡，到偶尔会点点头，再到有时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。
这天，周老头突然把他叫过去，问：“你来丹堂多久了？”
林尘说：“快两个月了。”
周老头点点头，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《百草图鉴》，记载了三百种常见药材的辨认方法和药性。你拿回去看，一个月后我来考你。”
林尘愣了一下，接过书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谢谢周老。”
周老头摆摆手：“去吧。好好看，别浪费了。”
林尘拿着书回到杂役房，钱多多正在炖汤。看见他回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来来来，尝尝我新炖的汤。今天加了灵菇，可香了。”
林尘把书放下，接过碗喝了一口。汤很鲜，灵菇的清香和肉的醇厚混在一起，确实好喝。
钱多多凑过来，看见那本书，好奇地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尘说：“《百草图鉴》，周老借我的。”
钱多多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周老借你的？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，居然肯借书给你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钱多多啧啧称奇，又羡慕又佩服。
晚上，林尘就着油灯开始看书。《百草图鉴》写得很详细，每一种药材都有图有文，介绍它的外形、气味、药性、用途。他一边看一边记，不知不觉看到深夜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白天干活，晚上看书。一个月后，他把整本书背得滚瓜烂熟。
周老来考他，随便指一种药材，他就能说出名字、药性和用途。周老考了三十几种，他全答对了。
周老点点头，难得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不错，有悟性。以后跟着我学炼丹吧。”
林尘愣住了。
周老说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林尘连忙说：“愿意！当然愿意！”
周老摆摆手：“明天开始，先学辨认火候。”
从那天起，林尘正式跟着周老学炼丹。
每天，周老会教他一些基础的东西：怎么控制火候，怎么掌握时机，怎么分辨药液的变化。林尘学得很认真，不懂就问，问完就记。
周老虽然话不多，但教得很仔细。有时候林尘没听懂，他会重复讲好几遍，直到林尘明白为止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林尘的丹道水平慢慢提高。从最开始连丹炉都不敢碰，到后来能独立炼制最简单的辟谷丹。
这天，他第一次独立炼出一炉辟谷丹，看着丹炉里那几粒圆滚滚的丹药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。
周老走过来，拿起一粒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还行，火候掌握得不错。以后可以试试更难的了。”
林尘握紧那粒丹药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总有一天，他要成为真正的炼丹师。
窗外，夕阳西斜，把丹堂的院子染成一片金黄。
林尘望着那片金色，嘴角露出一丝笑。
这条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快走快走，今天要砍的柴比昨天多一倍。要是完不成，周管事又要骂人了。他那张嘴，骂起人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。”
这胖子叫钱多多，是林尘在杂役房唯一的朋友。两人住一间屋，每天一起干活，一起挨骂，一起在夜里偷偷分吃他从厨房顺来的馒头。
林尘接过斧头，跟着他往后山走。
青玄门的杂役房在山脚下，一排低矮的土坯房，住了三十多个杂役。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砍柴、挑水、打扫、种菜，干最累的活，吃最差的饭。
穿过杂役房，是一条上山的石阶。石阶很陡，两边长满了杂草。走了两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出现一片密林。这就是后山的柴林，杂役们每天砍柴的地方。
林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砍柴了。乒乒乓乓的砍伐声此起彼伏，夹杂着几声咳嗽和抱怨。林尘找了一棵枯树，抡起斧头开始砍。
“嘿哟，林尘，今天挺卖力啊？”钱多多在旁边一边砍一边说，“怎么，昨晚梦见仙女了？”
林尘没理他，继续砍。斧头一下一下劈进树干，震得虎口发麻。他咬着牙，一下一下，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手臂越来越酸，虎口越来越疼，但他没有停。
钱多多看了一会儿，啧啧两声，也埋头砍起来。
砍了一个时辰，两人砍够了今天的份额。林尘靠着一棵树坐下，大口喘气。钱多多凑过来，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，递给他一个。
“给你留的，趁热吃。”
林尘接过，咬了一口。馒头又冷又硬，但他吃得很快。干了一上午活，早就饿了。
钱多多也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林尘，你说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？天天砍柴，年年砍柴，砍到老砍到死？我看那些外门弟子，一个个吃得饱穿得暖，还能修炼，多好啊。”
林尘咽下嘴里的馒头，说：“不一定。”
钱多多眼睛一亮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林尘摇摇头：“暂时没有。”
钱多多泄了气，又啃了一口馒头。
林尘没再说话，但心里在想：办法总会有的。
穿越三天，他一直在观察这个世界。灵气是真实存在的，修炼也是真实存在的。那些外门弟子每天打坐练功，身上会散发出淡淡的灵光，力气也比普通**得多。他亲眼看见一个练气三层的师兄，一拳把碗口粗的树砸断。
而他们这些杂役，干最累的活，吃最差的饭，还要忍受那些弟子的白眼。
林尘心里有一团火。
他不想一辈子做杂役。既然穿越了，就要抓住机会往上爬。哪怕没有灵根，也要想办法洗出来。哪怕洗不出来，也要学点本事傍身。
休息了一会儿，他们把砍好的柴捆好，背上往回走。
下午，他们把柴背回杂役房。周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，练气三层，负责管理杂役。他穿着灰色的长袍，背着手站在院子里，挨个检查柴火。
“这是谁砍的？这么粗的树干也敢拿来充数？重砍！”
一个杂役低着头，把那根树干扛回去。
“你这柴怎么是湿的？烧不着，重砍！”
又一个杂役灰溜溜地走了。
轮到林尘的时候，周管事走过来，看了看他背上的柴，又看了看他。林尘低着头，等他发话。
“还行，过关。”
林尘松了口气，把柴放下。周管事看了他一眼，突然说：“你最近气色好了点，是不是偷懒了？”
林尘说：“没有，周管事，我每天都砍够数。”
周管事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林尘把柴码好，正准备回去休息，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杂役围在一起，好像在议论什么。林尘走过去，听见有人兴奋地说：
“听说了吗？丹堂要招杂役！专门负责打理灵药园的！”
“丹堂？那可是好地方啊！听说那边的杂役有机会接触到丹药，万一被哪个炼丹师看上，赏下一粒洗髓丹，说不定能洗出灵根来！”
“做梦吧你！丹堂的杂役名额早就被那些有关系的抢光了，轮得到咱们？我听人说，这次只招一个，而且必须是认识药材的。咱们这些砍柴的，哪认识什么药材？”
林尘心里一动，拉住说话的那个人问：“丹堂招杂役，什么条件？”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怎么，你也想去？别做梦了。我听丹堂的人说，管事的是个姓周的老头，脾气古怪得很。他收杂役，不看出身，只看本事。你要是能认出他摆出来的药材，他就收。认不出，滚蛋。之前好些人去试过，没一个成的。”
林尘问：“那些药材很难认？”
那人说：“也不是难认，就是太多了。据说他有几十种药材，每一种都长得差不多，没学过的人根本分不清。我听人说，上次有个自认为认识的去了，认错了五种，被那老头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林尘没说话，转身往回走。
钱多多跟上来，问：“你真想去丹堂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钱多多叹了口气：“难啊。我听说那周老头是丹堂的老人，在青玄门待了四十年了，脾气古怪得很。他要是看不**，你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林尘说：“试试总比不试强。”
钱多多想了想，说：“那倒是。万一成了呢？”
接下来几天，林尘白天砍柴，晚上就去找认识药材的人请教。
杂役房里有个老张头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以前在药铺做过学徒，认识不少药材。他因为年纪大了，干不了重活，被安排去厨房帮忙，平时没什么人理他。
林尘找到他，说明来意。老张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你想学认药材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凭什么教你？”
林尘说：“我可以用馒头换。钱多多每天能从厨房顺两个馒头，我分你一个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一个馒头换一株药材。”
于是，每天晚上，林尘就去老张头那里学认药材。老张头从厨房里顺出一些药材的样品，一株一株地教他。
“这是甘草，味甘，性平，能调和诸药。你看它的根，是圆柱形的，外皮红棕色，有纵皱纹。”
林尘拿起来，仔细看，闻了闻，然后记在心里。
“这是黄芪，味甘，性温，能补气固表。你看它的根，也是圆柱形的，但外皮是淡棕**，有横向皮孔。”
林尘又记下。
“这是当归，味甘辛，性温，能补血活血。你看它的根，分成三部分，头部叫归头，主根叫归身，支根叫归尾，功效略有不同。”
林尘一边听一边记，把每一种药材的样子、气味、手感都记在心里。
三天后，他认了三十多种药材。老张头看他记得快，也教得起劲，又多教了十几种。
**天晚上，老张头说：“差不多了，常见的就这些。那周老头考人，一般也就考二三十种。你要是能把这些都认出来，应该能过。”
林尘说：“谢谢张老。”
老张头摆摆手，说：“谢什么，你给了馒头，我教你，公平交易。不过我得提醒你，那周老头脾气古怪，你要是认错了，他骂人可难听了。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第五天一早，他去丹堂碰运气。
丹堂在内门东侧，是一座独立的大院子，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。林尘走到院门口，被一个守门的弟子拦住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
林尘说：“来应征杂役的。”
那弟子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杂役？你是外门的？”
林尘说：“是，外门杂役房的。”
那弟子哼了一声，说：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通报，过了一会儿出来，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林尘跟着他走进院子。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药，红的绿的紫的黄的，像一块五彩斑斓的地毯。有几个穿着灰袍的弟子正在院子里忙碌，有的在翻晒药材，有的在清洗药罐，有的在整理库房。
那弟子带他走到一间小屋前，敲了敲门。
“周老，人带来了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林尘推门进去。
屋里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四面墙都是药柜，密密麻麻的小抽屉，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。一个老头坐在桌边，正在翻看一本书。
这老头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但眼睛很亮，像两盏小灯。他抬起头，打量了林尘一眼，眼神锐利得好像能把人看穿。
“你一个砍柴的，也敢来试？”
林尘说：“我想试试。”
周老头哼了一声，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盘，放在桌上。木盘里放着二三十种药材，有根茎，有叶片，有花朵，有果实。
“认吧。全认出来，就留下。认错一个，滚蛋。”
林尘走过去，一株一株地看。
第一株，甘草。他拿起来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说：“甘草。”
周老头眼皮跳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第二株，黄芪。林尘看了看外皮，说：“黄芪。”
周老头还是没说话。
第三株，当归。林尘看了看根的分叉，说：“当归。”
**株，人参。这个更好认，林尘直接说：“人参。”
第五株，黄精。林尘看了叶子边缘的锯齿，说：“黄精。”
第六株，茯苓。林尘拿起那块不规则的块状物，说：“茯苓。”
第七株，白术。林尘看了根茎的形状，说：“白术。”
第八株，白芍。林尘看了切片的颜色，说：“白芍。”
第九株，赤芍。林尘说：“赤芍。”
第十株，黄连。林尘看了那**的根茎，说：“黄连。”
周老头的眼神开始变了，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惊讶。
林尘继续认。第十一株，第十二株，第十三株……一株一株，他都认出来了。
认到第二十五株的时候，周老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：“你学过？”
林尘说：“这几天跟人学的。”
周老头愣了一下：“几天？”
林尘说：“四天。”
周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林尘继续认。第二十六株，第二十七株，第二十八株……
最后一株，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草，叶子细长，开着小白花。林尘看了半天，心里有些发虚。老张头没讲过这个。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老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些意外。
“这株是白茅根，能清热利尿。你没认出来，但前面二十多株都对了。而且你老实说不知道，没瞎猜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留下吧。明天开始来上工。”
林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从丹堂出来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机会，抓住了。
回到杂役房，钱多多正在门口等他。看见林尘回来，他连忙跑过来，一脸期待地问：“怎么样？成了吗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然后一把抱住他，激动得满脸通红：“成了？真的成了？你太厉害了！你居然真的成了！”
林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拍了拍他的背。
钱多多放开他，又蹦又跳：“太好了！以后你在丹堂，说不定能弄到丹药！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！”
林尘说：“放心，忘不了。”
钱多多嘿嘿笑，又想起什么，问：“对了，丹堂那边，你什么时候去上工？”
林尘说：“明天。”
钱多多点点头：“行，明天我帮你把活干了。你放心去。”
林尘看着他，心里有些感动。钱多多这人，虽然憨憨的，但真心对他好。
晚上，老张头来找他。林尘把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，老张头听完，感慨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周老头脾气古怪，能收下你，说明他看中你的悟性。好好干，说不定以后有造化。”
林尘说：“谢谢张老指点。”
老张头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尘就去了丹堂。
周老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堆药材，说：“今天把这些药材分类整理好。每种药材放一堆，标签写清楚。做完了，就可以回去。”
林尘点点头，蹲下来开始干活。
药材很多，有干的有湿的，有整株的有切片的。他一边分一边记，把每一种药材的样子、气味、手感都记在心里。
甘草放一堆，黄芪放一堆，当归放一堆……他分得很仔细，每一种都要反复确认才放。
干了一上午，总算分完了。周老头过来检查，看了一遍，点点头。
“还行，可以回去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林尘收拾了一下，正准备走，周老头突然叫住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尘说：“林尘。”
周老头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就这样，林尘开始了在丹堂的杂役生活。
每天天不亮就来，分类药材、清理药渣、打扫院子。活比砍柴轻松多了，而且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药材，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。
周老头话不多，但偶尔会指点他一两句。比如哪种药材怕潮，哪种药材怕晒，哪种药材要单独存放。林尘都一一记在心里。
半个月后，他已经能认出丹堂里所有的常见药材了。
这天傍晚，他正准备收工回去，突然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是个女子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青衣，扎着简单的马尾。她蹲在院子里，面前摆着一个药篓，里面装着刚采来的药材，正在一株一株地整理。
林尘走过去，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女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她长得很清秀，眼睛很亮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。
“你是新来的杂役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女子说：“不用帮忙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林尘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他又看见那个女子。她正在和周老头说话，好像是在请教什么问题。周老头难得露出笑容，耐心地给她讲解。
等女子走了，林尘忍不住问周老头：“那位是？”
周老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柳青，丹堂的正式弟子。比你早来两年，炼丹天赋不错。”
林尘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经常在丹堂见到柳青。她话不多，但做事很认真，每次来都要待很久。林尘有时候会帮她打打下手，递个东西什么的。她也不拒绝，但也不多说话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林尘在丹堂的活越做越顺手。周老头对他的态度也慢慢变了，从开始的冷淡，到偶尔会点点头，再到有时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。
这天，周老头突然把他叫过去，问：“你来丹堂多久了？”
林尘说：“快两个月了。”
周老头点点头，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《百草图鉴》，记载了三百种常见药材的辨认方法和药性。你拿回去看，一个月后我来考你。”
林尘愣了一下，接过书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谢谢周老。”
周老头摆摆手：“去吧。好好看，别浪费了。”
林尘拿着书回到杂役房，钱多多正在炖汤。看见他回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来来来，尝尝我新炖的汤。今天加了灵菇，可香了。”
林尘把书放下，接过碗喝了一口。汤很鲜，灵菇的清香和肉的醇厚混在一起，确实好喝。
钱多多凑过来，看见那本书，好奇地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尘说：“《百草图鉴》，周老借我的。”
钱多多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周老借你的？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，居然肯借书给你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钱多多啧啧称奇，又羡慕又佩服。
晚上，林尘就着油灯开始看书。《百草图鉴》写得很详细，每一种药材都有图有文，介绍它的外形、气味、药性、用途。他一边看一边记，不知不觉看到深夜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白天干活，晚上看书。一个月后，他把整本书背得滚瓜烂熟。
周老来考他，随便指一种药材，他就能说出名字、药性和用途。周老考了三十几种，他全答对了。
周老点点头，难得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不错，有悟性。以后跟着我学炼丹吧。”
林尘愣住了。
周老说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林尘连忙说：“愿意！当然愿意！”
周老摆摆手：“明天开始，先学辨认火候。”
从那天起，林尘正式跟着周老学炼丹。
每天，周老会教他一些基础的东西：怎么控制火候，怎么掌握时机，怎么分辨药液的变化。林尘学得很认真，不懂就问，问完就记。
周老虽然话不多，但教得很仔细。有时候林尘没听懂，他会重复讲好几遍，直到林尘明白为止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林尘的丹道水平慢慢提高。从最开始连丹炉都不敢碰，到后来能独立炼制最简单的辟谷丹。
这天，他第一次独立炼出一炉辟谷丹，看着丹炉里那几粒圆滚滚的丹药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。
周老走过来，拿起一粒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还行，火候掌握得不错。以后可以试试更难的了。”
林尘握紧那粒丹药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总有一天，他要成为真正的炼丹师。
窗外，夕阳西斜，把丹堂的院子染成一片金黄。
林尘望着那片金色，嘴角露出一丝笑。
这条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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