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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，我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五分钟。
把烟抽完，按灭在水泥地上。
天蒙蒙亮了。
我拐进老城区那片筒子楼。
外墙瓷砖大片脱落，电线像蜘蛛网缠在头顶。
几个老头蹲在巷口下象棋。三楼一个女人在晾被子。
巷子尽头是一扇锈铁门，没有门牌号。
屈起手指敲三下。管家李姨开了门。
铁门里面是一片围着天井的三进四合院。
清末老宅翻修的，院子里一棵石榴树挂满红果子。
树下一辆银色迈巴赫安静地停着。
我穿过院子在红木餐桌前坐下。
桌上摆着白粥、酱菜、两个荷包蛋。
手边搁着当天的集团运营日报。
首页第一行字：
昨夜“万邻”品牌全网搜索量环比增长百分之一千二百。
下面是附件，热搜截图一页一页排下来。
第三条的标题是“便利店店员被主播当场打脸”。
我一边喝粥一边往下翻。
张叔的电话进来了。
“小铭。热搜第三了。评论区全在骂你。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我夹了一口酱菜。
“等一个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
“等她自己把戏做足。”
张叔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确定？她那条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过了二十万条。
前排全在骂你的。还有人把你的脸截下来做成了表情包。”
“让她做。”
“你扛得住？你妈要是看到了怎么办？”
我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我妈那边你去说。让她这两天别看手机。”
“好吧。那乔安娜那边——她刚才发了一条预告。”
“什么预告？”
张叔念给我听。
“‘家人们！明天同一时间！我乔安娜说到做到！
我们会再次探访那家便利店！而且有重磅嘉宾到场！绝对精彩！’”
“重磅嘉宾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口气很大。评论区的期待值已经拉满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喝干净最后一口粥。
“她要的流量，给她。但流量是有方向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能涨粉也能淹死人。明天让她开播。不用拦。”
张叔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明白了。那我让法务和公关那边先准备着。”
“嗯。随时待命。等我消息。”
挂了电话。李姨过来收碗。
“小铭，今晚还去店里吗？”
“去。最后一晚。”
李姨看了我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赵恺发来的消息。
“铭哥，那个视频我看了。要不要我叫几个人去她直播间？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别。”
“你真不生气？那女的把你骂成那样。”
“她想让我生气。我要是真生气了，她就赢了。”
赵恺发了一串省略号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从背包夹层摸出那只百达翡丽。
戴上了。表盘冰凉，贴着手腕沉甸甸的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
我知道明天会来。
但乔安娜不知道明天等着她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