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报出第一件喜事时,我手里的转账凭证刚好理齐。
“林总六十岁寿宴,三喜临门。第一喜,晚晚自愿把外婆留下的老宅过户给姐姐,作为婚房!”
大屏幕亮起老宅的照片,下面写着“产权人自愿变更声明”。我的名字被投在墙上,等着替他们证明一件我从未答应过的事。
林建国举杯:“孩子从小就懂事,知道让着姐姐。”
林甜走上台,拉住我的手,红着眼说:“姐姐嘴硬,心最软。她连最喜欢的围巾都送过我,怎么会舍不得这套房子?”
我抽回手,把一张照片交给司仪。
七年前的高中合影投上屏幕。围巾还在我脖子上,日期清清楚楚。
林甜看着照片,没再说下去。
林建国接过话筒:“第二喜,晚晚深明大义,同意为陈老太太捐髓。两家从此就是亲人。”
“我没同意。”我拿过话筒,“同意书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。配型到此为止。”
陈母的手停在半空。周淑芬冲上台,眼泪落得很快:“她从小在外面长大,跟我们养不熟。家里人病成这样,她连骨髓都不肯给——”
我朝程砚舟点了下头。
司仪念出款项明细:“二〇〇三年至二〇二四年,林建国、周淑芬向林晚支付款项,共计十八万零七千四百元,今日全额退回。”
我把凭证袋放到桌上:“账在这里,一分不少。养育的事,今天结清。”
放弃抚养书随即投上屏幕。日期是我出生后的第九天,签名是周淑芬,后面订着二十万元收款收据。
林建国手里的杯子落了地。
周淑芬先看林建国,才看向我:“是妈逼我的!”
陈家父母起身离席,亲戚席的议论压过了音乐。没有人再催我上台致辞,也没有人再替我安排下一句。
我把断亲协议铺在桌上,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收回身份证。
“这就是我的致辞。”我说。
协议落笔,我和这场寿宴之间只剩一笔已经结清的账。老宅、捐献和所谓的长女责任,都不再是他们可以替我决定的事。
我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门口,林甜发来语音:“晚晚,我要跟我妈谈谈。她今天那句‘是妈逼我的’,我知道她要怎么跟我爸解释。你最好也来听听。还有,陈嘉树前两天找过我……这事见面说。”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收进口袋,走出了宴会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