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心怡然

蝉鸣里的少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风裹着老梧桐浓烈的绿意，扑在临江小区的红砖墙上。蝉鸣从树梢顶倾泻而下，吵得人耳朵发酥，却又偏偏是童年里最清晰的**音。，手里捏着一根刚从草丛里***的狗尾巴草，毛茸茸的穗子一下一下蹭着膝盖。她穿着鹅**的小连衣裙，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，发梢还别着一朵妈妈刚摘的栀子花，香得清甜。，摊着一本摊开的小学数学练习册，铅笔头被啃得坑坑洼洼，最后一道应用题的横线空着，像个张着嘴的小问号。“又卡壳了？”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，像夏天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绿豆沙，凉丝丝的，甜进心里。，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。，站在她面前，白T恤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。他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小半个头，眉眼干净舒展，嘴角总是噙着一点温和的笑，明明也是刚放学，身上却没有半分疯跑后的狼狈，只有淡淡的皂角香。，是住在她家隔壁、从穿开*裤起就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。“这道题我不会算。”沈舒怡扁了扁嘴，把狗尾巴草扔在一边，伸手戳了戳练习册上的题目，小脸上满是苦恼，“老师讲的时候我明明听懂了，一写就忘。”，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，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铅笔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，温温的。他垂眸看着题目，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，不过两秒，就抬眼看向她，语气耐心又温柔：“很简单啊，舒怡，你看，这里是总数，减去拿走的，剩下的就是……”，却格外清晰，一字一句，把复杂的应用题拆成了她能听懂的小片段。沈舒怡盯着他握着铅笔的手，指节修长干净，连握笔的姿势都比她好看，听着听着，就忘了题目，只顾着看他的侧脸。“听懂了吗？”程砚讲完，转头看她，撞进她直勾勾的眼神里，忍不住笑出声，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，“小笨蛋，又走神了。没有！”沈舒怡立刻捂住额头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小声反驳，“我听懂了！程砚你最厉害了。”，程砚好像什么都会。爬树掏鸟窝、下河摸小鱼，能把欺负她的小男孩怼得说不出话，也能每次**都稳稳排在班级前三，连老师都总夸他聪明又稳重。，除了成绩还算不错，剩下的就是胆小、单纯，遇到一点小事就容易慌神，每次都是程砚站在她身边，替她挡掉所有麻烦。
“走了，回家吃饭，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程砚收拾好练习册，塞进她的小书包里，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心暖暖的，包裹着她小小的手掌，力度刚好，不会弄疼她，又让她觉得格外安心。从小到大，只要被程砚牵着，她就从来不会害怕天黑，不会害怕路上的野狗，更不会害怕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困难。
两人手牵手往楼道里走，刚走到二楼，就听见隔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，一个扎着高马尾、性格泼辣的小姑娘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抱着一个苹果，啃得咔嚓作响。
是田甜，沈舒怡最好的闺蜜，也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小辣椒，性格直爽，最护着沈舒怡。
“舒怡！程砚！你们俩又黏在一起！”田甜几口啃完苹果，把果核扔进垃圾桶，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伸手勾住沈舒怡的肩膀，挤眉弄眼地说，“我跟你们说，我刚才听见我妈跟**聊天，说等以后上了高中，还要让你们俩在一个学校呢！”
沈舒怡的脸瞬间红透了，像熟透的樱桃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程砚却笑了，揉了揉沈舒怡的头发，语气自然又宠溺：“那挺好，我还能继续给舒怡讲题。”
田甜翻了个白眼，一脸“我看透了你们”的表情：“程砚，你也就对舒怡这么有耐心，换做是我问你题，你早嫌我笨了！”
“你那是不用心。”程砚无奈摇头，“舒怡是认真学，只是偶尔转不过弯，你是压根不想学。”
“喂！”田甜炸毛，伸手就要去挠他，程砚笑着躲开，牵着沈舒怡快步往上走。
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三人嬉笑的身影上，把童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沈舒怡被程砚牵着，听着身边的打闹声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心里甜滋滋的。她那时候还小，不懂什么是喜欢，只知道只要跟程砚在一起，就会觉得开心、安稳，觉得日子永远都像夏天的风一样，温柔又绵长。
她偷偷抬眼，看了看身边的少年。
他正笑着跟田甜斗嘴，眉眼弯弯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沈舒怡在心里悄悄想，要是能一直这样，跟程砚在一起，每天都能听他讲题，每天都能被他牵着手，那该多好啊。
她不知道，这一牵，就是一辈子。
从蝉鸣阵阵的童年，到书香满溢的高中，从青涩懵懂的心动，到细水长流的陪伴，从红妆十里的婚礼，到白发苍苍的相守。
她的青枝，始终缠绕着他的明月，岁岁年年，永不分离。
而此刻的他们，还只是蹲在花坛边写作业、手牵手回家吃饭的小孩子，对未来充满了懵懂的期待，却不知道，命运早已把他们的名字，紧紧绑在了一起，写满了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。
楼道里的笑声渐渐远去，只有窗外的蝉鸣，依旧不知疲倦地唱着，唱着一段始于青梅竹马、终于白头偕老的温柔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