弑仙者陆沉我以人间敕天道

青要山下的腐臭味漫过茅草堆时，陆沉正给小妹梳头。

生锈的铜梳卡在枯黄发丝间，十七岁少年颤抖着抹去梳齿上带血的断发，窗外突然炸开淬毒缚灵索的破空声。

茅草棚顶簌簌落下黑灰——那是上月被炼成剑傀的张叔，魂飞魄散时喷溅在房梁上的残渣。

陆沉把妹妹往灶膛灰堆里塞的动作顿住了，小妹腕间胎记突然灼烧起来，那朵莲花状红痕竟开始蠕动，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血肉。

"时辰到——"仙仆玄色皂靴踹碎木门的瞬间，三百斤重的槐木门闩竟如枯枝般断裂。

月光从破洞灌进来，照亮来者额头金色锁链纹，那烙印在惨白皮肤上泛着妖异紫光。

陆沉认得这种光，去年村东头王寡妇被选中时，仙仆额纹也这般闪烁。

三条嵌着倒刺的锁链毒蛇般窜入。

最细那条绞住陆沉脖颈将他钉在土墙，倒刺扎进喉结时涌出的却不是血，而是缕缕青烟——锁链在吸食他的生气。

最粗那条径首刺入小妹肩胛骨，将瘦小的身躯凌空吊起，血珠顺着锁链凹槽流向门外青铜鼎。

鼎身饕餮纹在饮血后睁开第三只眼，瞳孔是凝固的琥珀色。

"哥...玉佩..."小妹呕着血沫的唇间挤出破碎气音，染血的半块残玉从她袖中滑落。

陆沉瞳孔骤缩——这是他们娘亲被炼成剑傀那晚，死死攥在手心的东西。

淬毒锁链突然收紧，小妹双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
仙仆嗤笑着扯动锁链，腕间十二颗骷髅铃铛叮当作响："能当玄天宗的灵茧，是你们蝼蚁十世修..."寒光闪过喉结的刹那，陆沉满口瓷片混着血沫喷在他脸上。

那是小妹昨日打碎的药碗，此刻锯齿状的青瓷碎片正卡在少年牙关间。

第一下割开的是仙仆的喉结软骨，第二下深切入颈动脉，当瓷片第三次剐蹭过同一伤口时，陆沉尝到了铁锈味里泛着的桂花香——仙仆伤口喷涌的黑血竟在空中凝成血珠，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经脉。

剧痛从丹田炸开，陆沉看见自己手背浮现出正在吞噬星辰的饕餮纹。

被割喉的仙仆像漏气的皮囊急速萎缩，绣着云雷纹的锦缎法袍裹着枯骨坠地，那具躯体最后抽搐时，腰间玉牌显出血字：丁亥年七月初七。

正是小妹的生辰。

窗外传来更多缚灵索的嗡鸣，但此刻陆沉耳畔轰鸣着万千冤魂的嘶吼。

那些被血祭的灵魂在血脉里沸腾，最后汇聚成小妹坠地时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
他抱起妹妹残破的身躯，发现她手中紧攥的残玉正发出灼目红光，玉纹间渗出金色液体——那分明是娘亲临终前被抽离的脊髓。

"原来如此..."陆沉**着唇边逆流的血珠，丹田处血色漩涡疯狂旋转。

第二个破窗而入的仙仆尚未甩出锁链，就看见同伴干尸般的残骸。

玄天宗外门第七院的腰牌在月光下泛起涟漪，锁链倒刺上赫然刻着小妹的生辰八字。

吞噬气运形成的饕餮纹突然灼痛，那些倒刺在陆沉眼中化作血色符文。

符纹脉络指向百里外的泣血崖，那里悬浮的玄天宗正殿正吞吐着三千灵茧的血雾。

怀中残玉发出蜂鸣，小妹冰凉的手指突然抽搐着抓住他衣襟，瞳孔扩散前最后一句话混着血泡溢出："哥...娘亲的剑...在祠堂..."远处传来穿云箭的尖啸，但陆沉己听不见。

他手背饕餮纹正蚕食仙仆尸骸上残留的灵气，骨骼发出竹节拔高的爆响。

当第三个仙仆挥舞着淬毒锁链劈**梁时，看到的是一双比玄天宗镇派血玉更猩红的眼睛。

瓦砾堆中的少年缓缓站起，脚下蔓延的血线交织成古老阵图。

他折下仙仆**的指骨**自己掌心，以骨为笔在空中画出血符——那正是玄天宗禁术《噬灵诀》的起手式。

"该血祭的..."陆沉碾碎掌心血符，看着冲进来的仙仆在符光中化作白骨，"是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