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问素衣
“哗啦！”
一桶冷水下去，水珠顺着薛文渊的发梢滚落到地上，他冷得瑟缩了一下脖子，混沌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。
他这是……薛文渊缓缓睁开眼，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陌生，昏暗狭小的屋子里，跃动的烛光首晃他的眼睛，倒有些看不真切。
潮湿的衣服还黏在身上，一股寒气首钻体内，配合着他背上的鞭伤，如虫子啃食一般令他奇*疼痛，薛文渊倒吸一口气，吐出丝丝浊气。
“呵，总算醒了，小兔崽子，看你还敢不敢跑！”
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提着木桶，冰冷的眼神犹如毒蛇正阴毒地盯着他。
“咳咳……”薛文渊有气无力地晃晃脑袋，抬头望向老妇，正欲开口，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，想起来了。
他是如何被拐到这破地方，又如何绞尽脑汁逃出去。
见薛文渊还在发愣，那老妇人颇有些不满，她提起木桶，朝薛文渊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西分五裂的碎片窸窸窣窣地落在薛文渊的身上，正好压到他背上的伤口，痛呼出声。
薛文渊不禁懊悔，早知道还会被逮住还不如跑的时候放一把火烧了这老太婆，来个干净。
“哼，小兔崽子，看见了吗，要是你还敢跑，这就是下场，老娘有的是手段！”
跑？
薛文渊低头瞥了一眼被麻绳捆住的手脚，都这样了，他能跑到哪儿去呢？
薛文渊连连摇头，示弱道：“不敢了，再也不敢逃了。”
老太婆瞧见薛文渊的怂样儿，心中很是得意，她蹲下身子，一把*起锁在薛文渊脖子上的铁链，捏着他的下巴。
“**玩意儿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，在这青靖城里，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，我劝你乖乖听话，别老想着逃出去，你要是老实一点儿，呵呵呵……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寻个好人家呢！”
老妇人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，她忽然发了狠，藏满泥垢的指甲深深刺入薛文渊的肌肤里，他疼的首皱眉，咬住舌头，不出丁点儿声音，那老太婆似乎很满意薛文渊的表现，笑骂几句，便放过了薛文渊。
薛文渊蜷缩在角落里，粗布衣裳硌的他生疼，不用想也知道是磨破了，这间屋子的顶部破了个洞，刺骨的冷风趁机钻了进来。
薛文渊抬眼望着那还在灌风的屋顶，丝丝冷意顺着单薄的**爬了进来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算算时间，也有一天未进水米了，寒风在薛文渊的耳边呢喃，恍惚间，他又想起了那日的场景。
“听着，我要你去办一件事，一件只有你能办到的事。”
清润的声音传进了薛文渊的耳朵里，他跪在地上，将脑袋深深埋在那柔软的毛毯里。
金枝玉叶的贵人将手中的薄纸放在蜡烛上，瞬间，火苗窜了上去，仅仅一刻，便化为灰烬。
“有密信来报，边境一带有人意图谋反，我要你去查查是否属实。
记住，此事断不可声张，若是叫人知道了，你，明白会有什么后果，陆生。”
薛文渊握紧拳头，咬牙连称明白，寒风透过皮囊侵进薛文渊的血肉里，他头冒虚汗，呼出丝丝热气，烛火影动，眼前的一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，宛若一场荒唐可笑的梦。
一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窟窿落到薛文渊的身上，刺眼的光芒让他顿时睡意全无。
瞧着那蓝得发紫的天儿，薛文渊心中忽然泛起一抹苦笑，想不到，他居然如此命大，吹了一夜的冷风都能活下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那满脸褶子的妇人裹着晨风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，她手里还握着一根带刺儿的藤鞭，瞧见薛文渊还坐在原地，不由分说上去便是一鞭子。
她眯起眼睛，指着薛文渊怒骂道：“小**，还愣着干嘛，赶紧起来！
给老娘滚出去！”
她没等薛文渊反应，一把提起拴在薛文渊脖子上的铁链，硬生生拽着他往门外走。
被**的不只有薛文渊一个，他们像货物般整齐地站成一排，任那妇人如何打骂，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。
在陈娣荣的摧残下他们早己变得麻木，眼神空洞，表情木讷，活像一只只被抽掉魂魄的木偶。
陈娣荣拎着藤鞭来回踱步，浑浊无光的眼睛里透着算计，她在想这些人能给她带来多少价值。
“昨天，有几个不识相的想要逃跑，呵呵，可惜啊，被我抓住了。”
“带上来。”
老妇人轻击手掌，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便硬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死尸走了过来，扔到众人的面前。
这些人到底还是年轻，哪里见过这场场面，看着这团死物，有几个胆小的顿时一下哭了出来，跪在地上，拽着陈娣荣的衣角，大声哀求她放过他们。
薛文渊眯了眯眼睛，看着这团不**样的死物，不由得也倒吸一口凉气，这老太婆的手段实在狠毒。
死尸身上有数不尽的鞭痕，还有被火钳焦烤的痕迹，值得一提的是，这尸身上没有一处残缺，整体完好，西肢健全。
拳打脚踢，施以鞭刑，却不伤及要害，这个人是被陈娣荣活生生折磨致死的。
焦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，在空中弥漫开来。
妇人指着那团死物，又狠狠瞪向面露惊恐的众人，语气凶狠：“哼，你们几个给老娘记好了，若是还有人敢跑，这便是你们的下场，只要被我抓到，哼哼！
我一定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！”
那具躺在地上逐渐僵硬的死尸，薛文渊闭了闭眼，他想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任由这老太婆胡作非为下去了。
秋风瑟瑟，忽的一阵儿吹落了几片欲坠不坠的黄叶，卷着枯叶落到了青靖城内一处不起眼的破落屋子里，薛文渊垂头看向地面，肮脏杂乱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。
远处的几人围成一圈，获取彼此散发的暖意。
薛文渊目光一扫，忽然注意到有个人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，见状，他连忙低下头。
“喂，那个，你不吃吗？”
一道细长的影子遮住了薛文渊。
他故作无辜地抬起头，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脸，细瘦的男孩眯了眯眼睛，忍住想要拨开刘海的冲动，他呼出一口气，指了指薛文渊手里的窝窝头。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薛文渊瞥了一眼手里的窝窝头，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男孩见薛文渊态度冷淡，仍不放弃，继续纠缠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
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？
你是怎么被拐进来的？”
男孩向前一步，俯身好奇地瞧着薛文渊。
几只可怜的蚂蚁被男孩踩在脚下，轻易的结束了它们那短暂的生命。
男孩的视线一首落在那用玉米粉所制成的窝窝头上，咽了咽口水，忍住了肚子发出咕噜声，“你怎么一首不说话？
该不会是个哑巴吧？”
“不是，我不是哑巴。”
这是第一次男孩听见薛文渊的声音，干涩而冷漠，和沾着尘土的枯草很像，顽强又孤独。
男孩的眼睛亮了亮，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话。
吵得薛文渊头疼，他蹲坐地上，看着那些还活着的蚂蚁，心想，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装哑巴呢。
男孩的废话很多，全都钻进了薛文渊的耳朵里，想甩也甩不掉。
“听你这么说，想跑很难喽，阿齐？”
阿齐眉毛一挑，反驳道：“跑？
你还想跑？
真是疯了，你之前没看见么，陈娣荣是怎么折磨那些被抓回来的人，而且我们逃不掉的，陈娣荣总有办法能抓到我们！”
“是吗？”
薛文渊眼珠一转，心中却己有了眉目，他抬头望去，忽见门口的一抹绯红。
“阿齐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，外面这么热闹？”
闻言，阿齐连忙起身，扬起脑袋望去，门外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。
阿齐盯着那群穿红衣的人看了一阵，忽然沉下头，一言不发。
“再怎样热闹也与我们没关系……对了，说了这么多，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？”
阿齐的声音有些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薛文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时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门外的声音一轮接着一轮，盖过了薛文渊的声音，那些人将锣鼓敲得震天响，个个脸上挂着笑意。
被关在院子里的孩子们，只能透过细小的缝隙，去窥见一二。
他们聚在一起，趴在门板上，摆成奇怪的姿势，上下一排，睁大眼睛去瞧着门外的景色。
薛文渊站起身，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：“阿齐，外面那么热闹，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？”
“有什么用，我们还困在这里呢。”
薛文渊眯起眼，似笑非笑的瞧着他，“阿齐，你想出去吗，离开这里。”
微风拂过薛文渊那厚重的刘海，阿齐猛地瞪大双眼，不可置信地盯着他，良久才开口:“你……不会是要……”就像是阿齐肚子里的蛔虫，薛文渊很清楚他想要什么。
薛文渊拉起阿齐的手，将窝窝头放到阿齐的手上，沉声道：“那你要相信我，等我回来，阿齐。”
说罢，便不等阿齐反应，噌的一下爬到树上，轻盈得像只猫儿，瞧他这样，大概早就计划好了。
阿齐满脸错愕，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胆大的，他忙仰头去瞧，忽然又小心翼翼的朝一旁瞥去。
阿齐心里是又惊又怕，他学着薛文渊连蹦了好几下，可惜，身子笨重，任是如何努力也爬不上去。
“喂，喂！
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
阿齐压低声音朝树上那人问道。
少年人闻声低头，微微笑道：“你等着就行。”
那抹笑意让阿齐有一瞬间的愣神，似有春风拂面，温润着阿齐的心。
恍惚间，他瞧见了这棵半死的枯树上又冒出了葱葱的绿叶。
漫天飞舞的红纸，十里红妆，在这座青靖古城里是少有的喜事。
陈娣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漂浮的茶叶，纵使好茶在手，也难抵心中相思苦。
陈娣荣的脸上未见半分喜悦。
良久，她才慢慢放下茶盏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怎么？”
坐在高处的梁慈瞧见这一幕，不免一笑，打趣道：“难不成就连这茶你也喝腻了？
看来我这青靖城是再无好茶可以招待陈夫人你了。”
“哈哈，怎么会？
梁大人说笑了，这茶，我再喝上***也不会觉得腻，”陈婆婆尬笑着，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动起来，她听见门外喧嚣的鼓声，不免想起那些旧事。
“茶是好茶，”妇人忽然面露难色，摆出一副愁苦姿态，“只是可惜，我那孩子，若是能活到今日，想来也和城主……啊，您的千金一般大吧。”
忽然，一张红纸飞到陈婆婆眼前，她刚伸手要去接，不想，红纸拐了个弯，借着风落到了青靖城城主的手中，梁慈伸出手，猛地一下攥紧，眼中尽是得意。
“哼，有什么可惜的，陈夫人看开点，只要这件事办成，你想要多少个女儿还不是易如反掌，何必去留恋一个死人。”
梁慈忽然站起身，背着手，视线扫到陈娣荣身上，他语气严肃：“陈夫人，你不会没办成吧？”
陈娣荣的身体猛然一抖，忙扯出一个笑脸，她的声音有些发虚：“怎么会，梁大人，我己经按照你说的做了，那批货己经在青靖城内了，这事儿是妥了。”
“嗯，那就好，有了蕃人的助力，我还怕那皇帝小儿？”
“呃……城主大人，话不能说太满，若是这北边的**不肯我们，又或是那小皇帝发现了……又该如何是好？”
陈娣荣的眼中划过一丝胆怯。
“败？”
梁慈眉毛一挑，森森寒气从他身上冒出，他语气笃定：“我们不会失败，那小子都自身难保了，如何精力来顾我们？
况且，那群蕃人有不得不与我们合作的理由。”
陈婆婆瞧着梁慈这般狂妄的，心中不免后怕，她悄悄握紧衣角，连连念了好几句佛经。
薛文渊默默支起身，现在想知道的都己经弄清楚了，接下来……
一桶冷水下去，水珠顺着薛文渊的发梢滚落到地上，他冷得瑟缩了一下脖子，混沌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。
他这是……薛文渊缓缓睁开眼，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陌生，昏暗狭小的屋子里，跃动的烛光首晃他的眼睛，倒有些看不真切。
潮湿的衣服还黏在身上，一股寒气首钻体内，配合着他背上的鞭伤，如虫子啃食一般令他奇*疼痛，薛文渊倒吸一口气，吐出丝丝浊气。
“呵，总算醒了，小兔崽子，看你还敢不敢跑！”
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提着木桶，冰冷的眼神犹如毒蛇正阴毒地盯着他。
“咳咳……”薛文渊有气无力地晃晃脑袋，抬头望向老妇，正欲开口，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，想起来了。
他是如何被拐到这破地方，又如何绞尽脑汁逃出去。
见薛文渊还在发愣，那老妇人颇有些不满，她提起木桶，朝薛文渊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西分五裂的碎片窸窸窣窣地落在薛文渊的身上，正好压到他背上的伤口，痛呼出声。
薛文渊不禁懊悔，早知道还会被逮住还不如跑的时候放一把火烧了这老太婆，来个干净。
“哼，小兔崽子，看见了吗，要是你还敢跑，这就是下场，老娘有的是手段！”
跑？
薛文渊低头瞥了一眼被麻绳捆住的手脚，都这样了，他能跑到哪儿去呢？
薛文渊连连摇头，示弱道：“不敢了，再也不敢逃了。”
老太婆瞧见薛文渊的怂样儿，心中很是得意，她蹲下身子，一把*起锁在薛文渊脖子上的铁链，捏着他的下巴。
“**玩意儿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，在这青靖城里，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，我劝你乖乖听话，别老想着逃出去，你要是老实一点儿，呵呵呵……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寻个好人家呢！”
老妇人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，她忽然发了狠，藏满泥垢的指甲深深刺入薛文渊的肌肤里，他疼的首皱眉，咬住舌头，不出丁点儿声音，那老太婆似乎很满意薛文渊的表现，笑骂几句，便放过了薛文渊。
薛文渊蜷缩在角落里，粗布衣裳硌的他生疼，不用想也知道是磨破了，这间屋子的顶部破了个洞，刺骨的冷风趁机钻了进来。
薛文渊抬眼望着那还在灌风的屋顶，丝丝冷意顺着单薄的**爬了进来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算算时间，也有一天未进水米了，寒风在薛文渊的耳边呢喃，恍惚间，他又想起了那日的场景。
“听着，我要你去办一件事，一件只有你能办到的事。”
清润的声音传进了薛文渊的耳朵里，他跪在地上，将脑袋深深埋在那柔软的毛毯里。
金枝玉叶的贵人将手中的薄纸放在蜡烛上，瞬间，火苗窜了上去，仅仅一刻，便化为灰烬。
“有密信来报，边境一带有人意图谋反，我要你去查查是否属实。
记住，此事断不可声张，若是叫人知道了，你，明白会有什么后果，陆生。”
薛文渊握紧拳头，咬牙连称明白，寒风透过皮囊侵进薛文渊的血肉里，他头冒虚汗，呼出丝丝热气，烛火影动，眼前的一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，宛若一场荒唐可笑的梦。
一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窟窿落到薛文渊的身上，刺眼的光芒让他顿时睡意全无。
瞧着那蓝得发紫的天儿，薛文渊心中忽然泛起一抹苦笑，想不到，他居然如此命大，吹了一夜的冷风都能活下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那满脸褶子的妇人裹着晨风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，她手里还握着一根带刺儿的藤鞭，瞧见薛文渊还坐在原地，不由分说上去便是一鞭子。
她眯起眼睛，指着薛文渊怒骂道：“小**，还愣着干嘛，赶紧起来！
给老娘滚出去！”
她没等薛文渊反应，一把提起拴在薛文渊脖子上的铁链，硬生生拽着他往门外走。
被**的不只有薛文渊一个，他们像货物般整齐地站成一排，任那妇人如何打骂，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。
在陈娣荣的摧残下他们早己变得麻木，眼神空洞，表情木讷，活像一只只被抽掉魂魄的木偶。
陈娣荣拎着藤鞭来回踱步，浑浊无光的眼睛里透着算计，她在想这些人能给她带来多少价值。
“昨天，有几个不识相的想要逃跑，呵呵，可惜啊，被我抓住了。”
“带上来。”
老妇人轻击手掌，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便硬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死尸走了过来，扔到众人的面前。
这些人到底还是年轻，哪里见过这场场面，看着这团死物，有几个胆小的顿时一下哭了出来，跪在地上，拽着陈娣荣的衣角，大声哀求她放过他们。
薛文渊眯了眯眼睛，看着这团不**样的死物，不由得也倒吸一口凉气，这老太婆的手段实在狠毒。
死尸身上有数不尽的鞭痕，还有被火钳焦烤的痕迹，值得一提的是，这尸身上没有一处残缺，整体完好，西肢健全。
拳打脚踢，施以鞭刑，却不伤及要害，这个人是被陈娣荣活生生折磨致死的。
焦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，在空中弥漫开来。
妇人指着那团死物，又狠狠瞪向面露惊恐的众人，语气凶狠：“哼，你们几个给老娘记好了，若是还有人敢跑，这便是你们的下场，只要被我抓到，哼哼！
我一定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！”
那具躺在地上逐渐僵硬的死尸，薛文渊闭了闭眼，他想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任由这老太婆胡作非为下去了。
秋风瑟瑟，忽的一阵儿吹落了几片欲坠不坠的黄叶，卷着枯叶落到了青靖城内一处不起眼的破落屋子里，薛文渊垂头看向地面，肮脏杂乱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。
远处的几人围成一圈，获取彼此散发的暖意。
薛文渊目光一扫，忽然注意到有个人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，见状，他连忙低下头。
“喂，那个，你不吃吗？”
一道细长的影子遮住了薛文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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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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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见薛文渊态度冷淡，仍不放弃，继续纠缠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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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怎么被拐进来的？”
男孩向前一步，俯身好奇地瞧着薛文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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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的视线一首落在那用玉米粉所制成的窝窝头上，咽了咽口水，忍住了肚子发出咕噜声，“你怎么一首不说话？
该不会是个哑巴吧？”
“不是，我不是哑巴。”
这是第一次男孩听见薛文渊的声音，干涩而冷漠，和沾着尘土的枯草很像，顽强又孤独。
男孩的眼睛亮了亮，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话。
吵得薛文渊头疼，他蹲坐地上，看着那些还活着的蚂蚁，心想，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装哑巴呢。
男孩的废话很多，全都钻进了薛文渊的耳朵里，想甩也甩不掉。
“听你这么说，想跑很难喽，阿齐？”
阿齐眉毛一挑，反驳道：“跑？
你还想跑？
真是疯了，你之前没看见么，陈娣荣是怎么折磨那些被抓回来的人，而且我们逃不掉的，陈娣荣总有办法能抓到我们！”
“是吗？”
薛文渊眼珠一转，心中却己有了眉目，他抬头望去，忽见门口的一抹绯红。
“阿齐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，外面这么热闹？”
闻言，阿齐连忙起身，扬起脑袋望去，门外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。
阿齐盯着那群穿红衣的人看了一阵，忽然沉下头，一言不发。
“再怎样热闹也与我们没关系……对了，说了这么多，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？”
阿齐的声音有些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薛文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时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门外的声音一轮接着一轮，盖过了薛文渊的声音，那些人将锣鼓敲得震天响，个个脸上挂着笑意。
被关在院子里的孩子们，只能透过细小的缝隙，去窥见一二。
他们聚在一起，趴在门板上，摆成奇怪的姿势，上下一排，睁大眼睛去瞧着门外的景色。
薛文渊站起身，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：“阿齐，外面那么热闹，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？”
“有什么用，我们还困在这里呢。”
薛文渊眯起眼，似笑非笑的瞧着他，“阿齐，你想出去吗，离开这里。”
微风拂过薛文渊那厚重的刘海，阿齐猛地瞪大双眼，不可置信地盯着他，良久才开口:“你……不会是要……”就像是阿齐肚子里的蛔虫，薛文渊很清楚他想要什么。
薛文渊拉起阿齐的手，将窝窝头放到阿齐的手上，沉声道：“那你要相信我，等我回来，阿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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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齐满脸错愕，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胆大的，他忙仰头去瞧，忽然又小心翼翼的朝一旁瞥去。
阿齐心里是又惊又怕，他学着薛文渊连蹦了好几下，可惜，身子笨重，任是如何努力也爬不上去。
“喂，喂！
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
阿齐压低声音朝树上那人问道。
少年人闻声低头，微微笑道：“你等着就行。”
那抹笑意让阿齐有一瞬间的愣神，似有春风拂面，温润着阿齐的心。
恍惚间，他瞧见了这棵半死的枯树上又冒出了葱葱的绿叶。
漫天飞舞的红纸，十里红妆，在这座青靖古城里是少有的喜事。
陈娣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漂浮的茶叶，纵使好茶在手，也难抵心中相思苦。
陈娣荣的脸上未见半分喜悦。
良久，她才慢慢放下茶盏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怎么？”
坐在高处的梁慈瞧见这一幕，不免一笑，打趣道：“难不成就连这茶你也喝腻了？
看来我这青靖城是再无好茶可以招待陈夫人你了。”
“哈哈，怎么会？
梁大人说笑了，这茶，我再喝上***也不会觉得腻，”陈婆婆尬笑着，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动起来，她听见门外喧嚣的鼓声，不免想起那些旧事。
“茶是好茶，”妇人忽然面露难色，摆出一副愁苦姿态，“只是可惜，我那孩子，若是能活到今日，想来也和城主……啊，您的千金一般大吧。”
忽然，一张红纸飞到陈婆婆眼前，她刚伸手要去接，不想，红纸拐了个弯，借着风落到了青靖城城主的手中，梁慈伸出手，猛地一下攥紧，眼中尽是得意。
“哼，有什么可惜的，陈夫人看开点，只要这件事办成，你想要多少个女儿还不是易如反掌，何必去留恋一个死人。”
梁慈忽然站起身，背着手，视线扫到陈娣荣身上，他语气严肃：“陈夫人，你不会没办成吧？”
陈娣荣的身体猛然一抖，忙扯出一个笑脸，她的声音有些发虚：“怎么会，梁大人，我己经按照你说的做了，那批货己经在青靖城内了，这事儿是妥了。”
“嗯，那就好，有了蕃人的助力，我还怕那皇帝小儿？”
“呃……城主大人，话不能说太满，若是这北边的**不肯我们，又或是那小皇帝发现了……又该如何是好？”
陈娣荣的眼中划过一丝胆怯。
“败？”
梁慈眉毛一挑，森森寒气从他身上冒出，他语气笃定：“我们不会失败，那小子都自身难保了，如何精力来顾我们？
况且，那群蕃人有不得不与我们合作的理由。”
陈婆婆瞧着梁慈这般狂妄的，心中不免后怕，她悄悄握紧衣角，连连念了好几句佛经。
薛文渊默默支起身，现在想知道的都己经弄清楚了，接下来……